Wardruna · 21 世纪如何把维京文化从极右手里夺回来

2003 年,挪威音乐人 Einar Selvik(出生于卑尔根,1979)在自己 24 岁时决定做一件事:用 Elder Futhark 24 个符文为底层结构,做一套完整的现代音乐作品。

每一首歌,对应一个 rune。每张专辑,对应一个 ætt(8 符家族)。

这件事他从 2003 一直做到 2016,做了 13 年,三张专辑:

专辑	年份	对应	主要 rune
Runaljod – Gap Var Ginnunga	2009	Freyr 之 ætt(第一家族)	Fehu, Uruz, Thurisaz, Ansuz, Raidho, Kenaz, Gebo, Wunjo
Runaljod – Yggdrasil	2013	Hagal 之 ætt(第二家族)	Hagalaz, Nauthiz, Isa, Jera, Eihwaz, Perthro, Algiz, Sowilo
Runaljod – Ragnarok	2016	Tyr 之 ætt(第三家族)	Tiwaz, Berkano, Ehwaz, Mannaz, Laguz, Ingwaz, Othala, Dagaz

三张合起来:完整的 Elder Futhark。

用什么乐器

Wardruna 的核心原则:只用维京时代真实存在过的乐器。在专辑里你听到的:

• Kraviklyra —— 古挪威竖琴,根据 11 世纪 Trondheim 出土的实物复原
• Hardingfele —— 哈丹格小提琴,挪威国乐
• Tagelharpa —— 北欧弓鸣琴,有马毛弦
• 羊角号 (lur)
• 山羊角 (gøyhorn)
• 桦树皮鼓
• 石头 + 骨头敲击
• 流水声 / 风声 / 篝火声(实地录音)

没有合成器。没有电吉他。基本上 每一个声音都能在公元 800 年的斯堪的纳维亚听到。

直面 20 世纪政治

Wardruna 出现之前,用 Elder Futhark 符号做"维京文化" 的音乐场景大部分被极右占领 —— Burzum、Graveland 等所谓"national socialist black metal"乐队从 90 年代起绑架了 Norse 文化符号。

Selvik 明确划线。他不止一次在采访里说:

"我们不属于民族主义。我们属于这片土地上的<strong>人</strong>,以及他们的<strong>诗、神话、星辰</strong> —— 这跟血统和政治无关。"

具体动作:

• 拒绝所有民族主义 / 新纳粹场地的演出邀请
• 明确当某些极右乐队试图把 Wardruna 列为 "同道" 时,公开发声切割
• 当 2019 Christchurch 屠杀者使用 Othala 符号后,Selvik 写了一篇长文重新阐述 Othala 在 Norse 文化里的家族-土地含义,把它从极右盗用里拉回来
• 与冰岛 Ásatrúarfélagið(冰岛官方 Norse 异教组织)合作,坚持 Norse 神话不属于任何种族

主流文化突破

2013 年,HBO 的《Vikings》(维京传奇) 制作组找到 Wardruna 做配乐。这是一档全球 6500 万观众的剧集。Wardruna 的 Helvegen("赴往黑尔之路") 成为该剧最具标志性的音乐片段之一。

2019 年,Disney《Frozen II》 配乐设计找到 Selvik,采用了 Wardruna 风格做了一首 Vuelie 重排(虽然 Disney 没付完整 credit,Selvik 在采访里有抱怨)。

2020 年至今,Wardruna 巡演卖到欧洲音乐节顶流(Roskilde / Glastonbury / Hellfest 等),也开始在美国大场地演出。

结果:Norse 文化作为一种<strong>非政治的、属于全人类的文化遗产</strong>,被重新放回大众视野。这是 Wardruna 在 21 世纪做的最重要的事。

我们与 Wardruna

卜辞的 Rune 系统 与 Wardruna 共享一个判断:符文不属于第三帝国,不属于现代民族主义,它属于一千多年前的、不识字也不投票的北欧农人。

我们在每一份 Rune 解读里都会写下符文的古典文化含义(诗经、Eddas、考古),同时直面 20 世纪盗用史(见 被极右盗用的三个符文)。这是 Wardruna 的方法论:收复,而非回避。

如果你想听 Wardruna 一首作为入门:

• Helvegen —— 关于死亡与离别,最被引用
• Solringen —— Sowilo 太阳符文,仲夏听
• Voluspá —— 把诗体埃达开篇直接谱曲

戴上耳机,然后回到这个 Rune 入卜页面。某种程度上,这两件事是同一件。